敗類就是敗類,死了也還是敗類。

  我看著在房子裡面漸漸發臭的兩團陰影,又在他們身上捅了幾刀。

  這一對混混兄弟造成我的困擾已經夠多了,死了又還要造成我的麻煩,真是死不足惜。

  蒼蠅經過耳邊的嗡嗡聲一再響起,記得今天開門的時候飛進來一隻,怎麼現在變成這麼多?在他們身上爬來爬去的小點,密密麻麻看起來就像是某種聚落似的,也許這就是蒼蠅的小鎮?

  算了,它們可真是找對地方了,這些渾球只配作它們的繁殖場,稱作人真是太浪費了些。

  也許我該讓這兩個王八蛋再躺個幾天,讓蒼蠅消化掉他們的血肉,我也會比較好清理。

  睡吧。雖然蒼蠅嗡嗡響,但有更好的食物在那邊,它們應該不會來煩我。

* * *

  醒來的時候四周是一片寧靜。

  是很好睡的一個晚上,蒼蠅果真安分地去待在他們身上沒有來煩我...

  不見了。

  兩個以掙扎的姿勢躺在地上的屍體不見了。

  地上只留著兩灘乾掉的黑色痕跡,那兩個傢伙不見了。

  會去哪裡呢?是誰搬走的嗎?

  地上沒有腳印,也沒有拖行的痕跡。但是臭味,對了這兩個人的臭味,還留在室內,就像他們還躺在那邊一樣,令人作嘔。

  也是該出去走走了,從胖的那個死掉的那天算起,我應該已經有超過一週沒有出門了。

  大家有沒有覺得安寧許多呢?這個小鎮少了兩個敗類。

  前面的店鋪發出了巨響,一個人影撞破櫥窗在街上滾了兩圈,然後不動了。

  那不是賣衣服的老喬?當我懷疑著他為什麼會從店裡面被丟出來的時候,兩個人先後緩慢地從老喬撞破的窗子裡踏出來。

  是那兩個應該被蒼蠅當作後代營養的渾蛋。

  他們似乎被黑霧圍繞著,巨大的嗡嗡響聲提醒我那並不是霧氣,而是蒼蠅。

  「唷,這不是傑克嗎。」胖子對我揮揮手,說話的時候不清不楚的,他從口裡吐了隻蒼蠅到地上,然後走過來。

  「傑克小子,」嗡嗡的聲音充斥著我的耳邊,蒼蠅拍翅的空氣讓我全身發癢。「我真不知道該謝謝你還是殺了你,讓我們兄弟變成這樣-」

  他的身後傳來碰地一聲巨響,趕來的警察對著他老弟頭上開了一槍,瘦高的影子應聲倒地。

  胖子回頭看了一眼,說道:「強,你先陪他們玩,我跟傑克小子說完話就來。」然後他轉回頭,我看到強站了起來,頭附近的黑霧變濃了很多。

  「我說啊-」胖子抓住我的下巴,順道捏死了幾隻爬在我臉上的蒼蠅。「我在跟你說話呢,傑克小子,老瓊恩在跟傑克小子說話呢,看著我吧,嗯?」

  瓊恩發黃的眼珠子上爬過蒼蠅,他裂開的眼皮眨也不眨。

  「怎麼樣啊,傑克小子。」他的臉逼近過來,臉上的蒼蠅一齊飛走,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
  「不敢看我嗎?你瞧」他吐出舌頭,一隻蒼蠅被黏在那兒,腳朝天掙扎著。「我這樣子,沒有女孩敢碰吧?別說女孩了,就連男人也不敢碰吧?」

  他的身後,強被警察開了幾槍,但彷彿只幫他趕跑了爬在他身上的蒼蠅,嗡嗡聲四處都是。

  「我說了要要看著跟你說話的人。」這次瓊恩兩根手指作勢要插我的眼珠,我看到蒼蠅從他的鼻孔爬出來一半。

  「你說吧。」他一開口,成群的蒼蠅蜂擁而出。「我們該怎麼半呢?」

  「去噴殺蟲劑吧。」我說。他一拳把我打得在地上滾了兩圈,我順勢往後退,在路邊的垃圾桶旁邊撿了兩個酒瓶起來。

  「唷唷唷,」瓊恩緩緩地走過來,作為背景的是足足十二聲槍響。「小傑克要跟大瓊恩打架嗎?媽媽好傷心喔,小傑克會被打個半死爬著回家,媽媽會掉眼淚喔。」

  「要就來吧!」我搖晃著手中的酒瓶,在垃圾桶上把底敲碎,用瓶身尖銳的破片指著他。「要試試看另一種打蒼蠅的方法嗎?你死不透活該被蒼蠅吃掉的傢伙!」

  「瓊恩,你再不來就沒得玩啦!」強大聲地笑著,拖著兩句警察屍體跑過來。

  滿身黑壓壓的蒼蠅的胖子停下腳步,跟我一樣撿起垃圾桶旁邊的啤酒瓶。「打蒼蠅?你是說-」他把酒瓶往自己頭上敲下去,沒喝完的酒淋了他一身,滿身的蒼蠅飛舞起來,嗡嗡聲突然加大了好幾唄。「-這種打法嗎?沒有效果的樣子。」

  「你要教教我嗎?」被蒼蠅爬滿的臉露出獰笑,我把兩手的破酒瓶對他丟去,回頭就跑。

  「你以為你能跑掉嗎?」瓊恩笑著,我回頭去看,他並沒有跟上來,只是踢打強拖過來的兩個警察的遺體。

  我望前跑進便利店,把所有我可以拿在手上,裝在購物籃裏面的殺蟲劑帶出來,不管店員在後面喊叫,跑回街上。

  瓊恩兄弟和我拿著殺蟲劑的樣子,抱著肚子大笑不止。

  「哈哈、真、真的用殺蟲劑嗎?」「你怎麼沒拿補蠅紙來呢?我會自己貼上去的。」

  我一手一罐殺蟲劑,緩緩地走過去。

  「哈哈哈哈哈...」

  瓊恩兄弟還在笑,但下一刻他們的笑容僵硬,動作也凝結,身上各處冒出了一點一點白色的小點,然後掉在地上。

  「哥、這是什麼...」

  他們呻吟著,跪在地上,然後倒下。

  從他們身上鑽出的白色的小點越來越多,最後淹沒了他們的身體。

  滿地的幼蟲鋪成了一片蠕動不已的白色地毯。

  蒼蠅在四處飛舞,但更多的蒼蠅停在那兩個警察身上。

  然後我看到那兩個警察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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